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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景回京后,彻底变了。
他不再临朝,奏折在御案上堆积如山。
他日日醉宿在未央宫的废墟旁。
他下令工匠按原样重建未央宫。
稍微有一点不像,便将工匠拖出去斩首。
“不像!这窗棂的花纹不对!”
“这地砖的颜色不对!”
“砍了!都砍了!”
更荒唐的是,他广招天下身形酷似阿笙的女子入宫。
只要背影有一分相似,便封为妃嫔。
他令她们穿上阿笙的旧衣,梳着阿笙的发髻。
酒醉意乱时,他便拉着那些替身,喊着“阿笙”。
可只要触及女子光洁无瑕的腰间,他便瞬间发狂。
“滚!不像……一点都不像!”
“你们都是假的!都在骗朕!”
“阿笙有伤……她为了朕受了伤……”
他疯笑着,又哭着,将那些无辜的女子赶出宫殿。
与此同时,北方捷报频传。
阿笙助赫连铮推行新政,减免赋税,兴修水利。
百姓安居乐业,尊她为“神女”。
南方流民听说北方的好日子,纷纷北上投奔。
大胤的城池一座接一座地空了。
萧景的身体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。
失去了阿笙,体内余毒反噬,日夜折磨着他。
但他拒绝医治,拒绝喝药。
因为那蚀骨之痛,能让他产生幻觉。
“痛一点好……痛一点我就能看见她了。”
他抱着那本染血的《试药札记》,蜷缩在龙椅上。
终于,这一天来了。
曾受赵嫣母族牵连的旧臣,联合禁军统领逼宫。
大殿门被撞开,刀剑直指龙椅上的帝王。
“昏君无道!请陛下退位!”
面对逼宫,萧景竟没有惊慌。
他抬起浑浊的眼,看着底下的逆臣,突然大笑起来。
笑声凄厉,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中。
“拿去!都拿去!”
“这江山早就空了,朕要这枯骨王座何用?”
“若这江山换不回她,便是给了你们又何妨?”
城外战鼓雷动,阿笙大军兵临城下。
她未令强攻,只是修书一封,射入城头。
信中无一字私情,只有一句话:
“开城献降,保百姓平安,我不杀你。”
萧景接过信,抚摸着熟悉的字迹。
泪水夺眶而出,打湿了纸张。
他终是明白,在阿笙心中,家国天下早已重于儿女情长。
她是这天下的主宰。
“输了……朕输得彻彻底底。”
次日清晨。
京城那扇紧闭百年的大门,缓缓打开。
萧景素衣散发,赤着双足。
他手捧传国玉玺,一步一叩首,走出皇城。
每磕一个头,他便在心里念一声“阿笙”。"}