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不要你了 （第1页）
不要你了
“不要你了”这四个字，我说得很轻。
却像一座无形的山，轰然一下，压垮了顾夜白始终挺直的脊梁。
他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着“记忆体记忆体”，可眼神里的光，却彻底熄灭了下去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。
身旁的沈清越，感觉到了我微凉的指尖。
他反手将我的手整个裹进他的掌心，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，驱散了那股因见到故人而泛起的寒意。
他没有看顾夜白一眼，只是低声对我说：【晚晚，风大了，我们回家。】
“家”这个字，又是一根刺。
一根狠狠扎进顾夜白心脏的刺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像个溺水的人，不顾一切地抓向最后一根稻草。
他伸手想来抓我的胳膊，却被沈清越不着痕迹地侧身挡住。
沈清越的身形比他更高大，那看似温和的眉眼间，此刻带上了不容侵犯的冷意。
【顾先生，请自重。】
【苏晚！你别闹了，好不好？】
顾夜白像是没听到沈清越的话，眼睛通红地看着我，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哀求，彻底没了往日星域第一天才的清冷自持。
【我知道你还在气我气我用了林烟的梦境，那是我不对！我混蛋！】
他急切地辩解，语无伦次。
【我以后再也不碰了，我把它们全都销毁我们回去，我们把记忆体完成，好不好？晚晚，求你了】
我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。
前世，他也是这样。
在我精神力耗尽，生命走到尽头的最后一刻，他也是这样拉着我的手，一遍又一遍地忏悔。
可那又有什么用呢？
破碎的镜子，再也无法重圆。
死去的心，再也无法复活。
我摇了摇头，一字一句地告诉他，也像是在告诉上辈子的自己。
【顾夜白，它从来都不是一个作品。】
我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。
【它是我用自己的命，为你铺的路。】
【而你，自己选择走上了一条岔路。】
【现在】我抬眼看着他，看着他眼中不断蔓延的恐惧和绝望，清晰地吐出最后几个字。
【我只是把我的命，收回来而已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