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也不想进宫呀!

来源:fanqie 作者:七喵奇 时间:2026-03-15 05:03 阅读:48
我也不想进宫呀!(顾窈窕顾似锦)免费热门小说_最新小说推荐我也不想进宫呀!顾窈窕顾似锦
显国公府的朱漆门环被叩得咚咚响,贺寿的车马从巷口排到街角。

后园牡丹亭里,二房嫡女虞姬捏着掐丝缠枝纹帕子绞出褶皱,银红比甲下的手指节泛白:“二姑母倒会挑时候,偏赶在老夫人寿辰带女儿回来投靠。

那顾窈窕算什么?

不过是姑父与先原配生的远房表姑娘,也配在显国公府占个院子?”

“阿姊慎言。”

长房大姑娘虞朝执茶盏的手顿了顿,青瓷杯沿映出她微蹙的眉,“顾姑娘原是与永康侯府定过亲的,只怪那侯府……定过亲又如何?”

虞姬猛地将帕子甩在石桌上,珠钗在鬓边乱颤,“永康侯嫡子早死了三年,侯府早把婚书烧了,如今她就是个没了婚约的病秧子!

我昨日路过她院子,窗纸破了个洞,风灌进去吹得药罐子哐当响——”她突然瞥见穿月白衫子的身影,声音陡然拔高,“顾似锦,你来得正好!

***带着你投亲,怎么连老夫人寿宴都不见你堂妹露面?”

被唤作顾似锦的少女脚步一滞,耳尖瞬间红透。

她生得眉弯眼细,此刻却像被踩了尾巴的雀儿,绞着月白裙角嗫嚅道:“窈窈她……她前日着了凉,大夫说要静养……静养?”

虞姬冷笑一声,指尖戳向牡丹亭外的朱漆廊柱,“老夫人最疼重孙辈,连我那才六岁的堂侄都被乳母抱来磕头了。

她一个借住的表姑娘,病得连半柱香的路都走不得?

莫不是嫌咱们显国公府寒酸,瞧不上老夫人的寿礼?”

虞朝忙打圆场,端起茶盏抿了口:“阿姊这话说的,老夫人素日最怜弱女。

我昨日让小厨房炖了雪燕羹,一会儿让人给顾姑娘送过去。”

她眼尾扫过顾似锦发白的唇,又补了句,“锦鸿表弟方才还问起顾姑娘呢,说要把从江南带的蜜饯分她些。”

“周表哥?”

顾似锦的眼睛亮了亮,又迅速暗下去,“窈窈她……许是没力气见客。”

“罢了罢了。”

虞姬甩袖起身,金步摇在鬓边晃出冷光,“老夫人该等急了,咱们先去上房。

顾姑娘若是真病得厉害,等过了今日再补礼也不迟。”

她说着便往廊下走,裙裾扫过石桌,那方绞皱的帕子啪嗒掉在地上。

虞朝弯腰拾起帕子,顺手拉了拉顾似锦的衣袖:“走吧,莫让老夫人等。”

三人气势渐远时,假山后传来压低的笑声。

穿玄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倚着太湖石,手里转着枚羊脂玉扳指:“九如,你方才可听见了?

你那未过门的小表妹,被人说成病秧子了。”

被唤作九如的青衫男子正低头拨弄腰间玉佩,闻言抬眼:“周表哥莫要胡说,我与顾姑娘哪有什么婚约?”

“怎么没有?”

周锦鸿挑眉,“当年顾夫人与***是手帕交,在佛前发过誓要结亲家的。

***还说要把你周岁时戴的长命锁送作聘礼——那是儿时戏言。”

九如的耳尖微微泛红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佩上的云纹,“顾姑娘如今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轻下去,“况我早说过,婚姻大事全凭父母做主。”

周锦鸿正要再调侃,忽闻廊下传来丫鬟的尖声:“快着些!

把西跨院的炭盆挪到上房,老夫人嫌冷!”

两人对视一眼,笑着往正院去了。

西跨院的竹帘被风卷起一角,顾窈窕盯着铜镜里的自己。

镜中少女面色苍白如纸,眉峰却比前世凌厉三分——她分明记得,前世今日她因咳血昏迷,再醒时己在乱葬岗,被野狗啃了半张脸。

“姑娘,喝药吧。”

丫鬟蒹*端着药碗进来,青瓷碗里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,“大夫说这副药喝了能压咳。”

顾窈窕伸手接过药碗,指尖触到碗壁的温度,前世的记忆如潮水涌来:虞氏在她床前假模假样掉泪,说要送她去二皇子的灵前守节;老夫人摸着她的手叹气,说显国公府没了皇上的寿字,只能拿姑娘们的终身换体面;最后是承佑帝的诏书,金漆龙纹在火光里扭曲成蛇,咬断她最后一丝生机……“蒹*。”

她突然开口,药碗在掌心稳如磐石,“去把我那箱旧衣裳找出来。”

“姑娘?”

蒹*愣住,“您不是说那些衣裳都旧了,要裁了做鞋样?”

“裁什么鞋样。”

顾窈窕垂眸盯着药汤里晃动的人影,唇角勾起前世没有的冷笑,“老夫人寿宴,我这个表姑娘,该去磕个头的。”

蒹*的手一抖,药汁溅在她青布裙上:“可您前日才咳血……咳血?”

顾窈窕将药碗重重搁在妆台上,瓷片与木桌相撞发出脆响,“前世我就是太乖,才让人当泥人捏。

今日便是爬,我也要爬到上房。”

她抬眼看向镜中,目光如刀划破雾气,“去把那支翡翠簪子找出来,就是母亲临终前塞给我的那支。”

蒹*被她眼里的光灼得后退半步,突然想起昨日姑娘还对着窗棂发呆,今日却像换了个人。

她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去翻箱笼,衣料摩擦的沙沙声里,顾窈窕摸着妆台边缘的雕花,轻声道:“虞氏,你不是要拿我换二皇子灵位?

我偏要让所有人看看,顾窈窕的命,轮不到你算计。”

窗外的风卷着梅香扑进来,吹得妆台上的红烛噼啪作响。

蒹*捧着个檀木**转回身,匣中翡翠簪子在烛火下泛着幽绿的光,像极了前世她咽气前,虞氏鬓边那支——那时虞氏正摸着她的脸笑,说这簪子该归显国公府的姑娘。

顾窈窕伸手将簪子**发间,冰凉的翡翠贴着头皮,却让她的心跳得更有力了。

“姑娘,时辰不早了。”

蒹*帮她理了理裙角,“老夫人院里该开席了。”

顾窈窕站起身,绣鞋碾过地上的碎梅瓣。

她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,轻声道:“去罢。

今日这寿宴,少了我,可就不热闹了。”

西跨院的炭盆烧得正旺,顾窈窕却觉得后颈发凉。

她望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翡翠簪的坠子——前世此时,这簪子还在母亲留下的檀木匣里,而她正缩在被窝里咳得喘不上气,听着虞氏在门外对老夫人说:“窈窈这身子,怕是连给二皇子守灵都撑不住。”

“姑娘,您歇会儿吧。”

蒹*蹲在妆台下翻找帕子,声音里浸着担忧,“昨日大夫还说您肺火未清,老夫人寿宴上那么多人……”她忽然顿住,喉结动了动,“再说永康侯夫人也来了,当年您与侯府那桩婚事……永康侯夫人?”

顾窈窕的指节捏得泛白,前世的画面又涌上来:她咳着血被架到侯夫人面前,虞氏抹着眼泪说“窈窈至今还念着那门亲事”,侯夫人皱着眉甩袖离开,第二日便有媒婆上门说“二皇子灵前缺个伴”。

她猛地攥紧帕子,帕角绣的并蒂莲被揉成一团,“蒹*,你当虞氏真让我静养?

她是怕我在寿宴上露脸,坏了她把我往火坑里推的计划。”

蒹*的手一抖,帕子掉在地上。

她慌忙捡起,却见顾窈窕己站起身,月白裙裾扫过满地梅瓣:“前世我信她的‘为你好’,信老夫人的‘委屈你’,结果呢?”

她走到案前,掀开绣着缠枝莲的红绸,露出一本抄得工整的《法华经》,“这是我抄了七日的经,老夫人信佛,我昨日听见周妈妈说,她念叨着今年寿礼最盼佛经。”

“可您从前最厌抄经……”蒹*看着那页页小楷,墨迹未干处还留着水痕,想来是夜里咳得狠了,眼泪滴在纸上。

“从前是从前。”

顾窈窕指尖抚过“南无本师****佛”几个字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前世我连老夫人房里的紫檀佛龛都没摸过,只记得虞氏捧着鎏金转经筒说‘这是窈窈备的礼’。

今日我偏要亲自捧去,让老夫人看看,谁才是真心记着她的寿辰。”

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“咚——”的一声惊得檐下雀儿扑棱棱飞起。

蒹*望着顾窈窕挺首的脊背,忽然想起前日替她收拾箱笼时,在箱底发现半块带血的帕子——那是她咳血时偷偷藏起来的,怕惊动院里人。

原来姑娘早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病秧子了。

“姑娘,您的斗篷。”

蒹*取过葱绿织金斗篷,替她系好领扣,“风大,仔细着寒。”

顾窈窕裹紧斗篷,抄经的手却仍露在外面,指节被冻得发红。

她望着案头那碗凉透的药,突然笑了:“把药倒了吧,往后不必再煎这些苦汤子。”

“那大夫开的方子……大夫?”

顾窈窕的笑里带了冰碴子,“前世我喝了三个月的药,越喝越咳血。

后来才知道,虞氏往药里掺了枇杷叶的梗子——那东西止咳是好,可喝多了……”她没再说下去,只将《法华经》拢在怀里,“走吧,老夫人该等急了。”

西跨院的月亮门吱呀一声打开,顾窈窕踩着青石板往前走。

冬夜里的梅香裹着炭火味扑面而来,她听见前面游廊传来丫鬟们的碎语:“老夫人房里的珊瑚树摆好了吗?”

“周大奶奶送的翡翠镯子可收好了?”

“听说顾姑娘今日要来,也不知是真是假……”蒹*的脚步顿了顿,小声道:“姑娘,要不咱们绕……绕什么?”

顾窈窕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,月光落在翡翠簪上,泛出幽绿的光,“我今日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见——顾窈窕来了,带着老夫人爱重的佛经,带着母亲留下的簪子,带着前世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。”

她们转过影壁,寿安堂的灯笼己经亮起来了,红绸在风里翻卷,像一团跳动的火。

顾窈窕望着那两盏写着“寿”字的羊角灯,喉间突然泛起腥甜。

她攥紧佛经,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——前世此时,她正躺在西跨院的破床上,听着寿安堂的戏班子唱《长生殿》;今生,她要站在老夫人面前,看虞氏的笑脸如何裂开。

“姑娘,到了。”

蒹*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
顾窈窕深吸一口气,抬脚跨过寿安堂的门槛。

门内传来老夫人的笑声:“锦鸿这孩子,又拿些新鲜玩意儿哄我。”

接着是虞姬的声音:“老夫人您瞧,这是我新得的点翠头面……”顾窈窕望着门内晃动的人影,将佛经往怀里又拢了拢。

她知道,门内有等着看她笑话的,有等着踩她一脚的,还有一双眼睛——她前世没看清的,此刻正从屏风后望过来。

“进去吧。”

她对蒹*说,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雪上的梅瓣,“今日这寿宴,该热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