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浒：我被扈三娘绑婚了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?青石板路上还凝着隔夜的霜。——粟米粒撒了一地，在晨光里跳着细碎的金光。，那顶红轿子已稳稳停在院心枯井旁。，先探出来的是双墨绿绣鞋，鞋尖各缀着颗 ** 的东珠。，金银丝线在薄曦里晃出冷冽的纹路。，鬓边步摇竟一声未响。“错？”，“独龙岗三百户人家，谁不认识我扈三娘？”。，可眼前这绿——像把淬过毒的翡翠 ** ，直挺挺插在满地衰草之间。，扫过茅檐下那只格格不入的发条闹钟，最后钉在他脸上。“半月前梁山水泊边，你抱着个怪铁盒子漂在芦苇荡里。”，绣鞋碾过地上的粟米，“庄里老人说，无籍无牒者要么送官，要么……”，“留在庄里当个倒插门。”。
他看见轿夫们正从箱笼里搬出大团红绸，有个鬓角斑白的婆子捧着叠衣裳候在旁边，衣裳最上头是顶滑稽的黑色礼冠——那是他背包里失踪的登山帽改的。
“你那包稀奇物件，抵作聘礼了。”
扈三娘忽然伸手，指尖掠过他耳侧，摘下半片枯叶。
这个动作完成得又快又轻，像猛禽收爪前最后的逡巡。”今日拜堂。
明 ** 去庄东头学使朴刀。”
吹打声又炸起来。
林峰被两个壮实妇人架住胳膊时，瞥见院墙缺口处探出几个庄户孩子的脑袋，那些脏兮兮的脸上挂着看猴戏似的兴奋。
他挣扎着扭头，想找那只闹钟——表盘玻璃反射着朝阳，秒针正一跳一跳地奔向辰时三刻。
红绸已经缠上他的手腕，触感粗糙得像要磨出血来。
连环甲与日月刀的光影在记忆里还未淡去，那抹突如其来的碧色便撞进了林峰眼底。
她立在廊下，一身浓绿锦袍刺得他眼睫微颤——这装束，分明是待嫁的样式。
昨日 ** 言欢时，字句间可未曾漏过半点风声。
“胡闹什么？”
他话音未落，腕子已被一股力道攥住。
扈三娘将他扯到槐树影里，气息压得低而急：“林峰，汴河畔那口气是我渡给你的。
今日，该你还了。”
“怎么还？”
“娶我。”
两个字砸得他胸腔一震。
古话里都是英雄救美，女子才道无以为报。
轮到巾帼拽起落水书生，竟也搬出这套章程？
平心而论，她确如书页间走出的颜色。
眉峰蕴着英气，眸底却蓄着两潭深秋的湖——这样的女子若要托付终身，本该是桩梦里才敢掂量的幸事。
可这幸事来得太陡，陡得像断崖边一脚踏空。
“缘由呢？”
林峰听见自己的声音绷紧了，“前日共饮时你还说起要改良刀法，转眼就要拜堂成亲？”
二十一世纪淬炼出的警惕在血脉里嘶鸣。
天上从不掉馅饼，只可能掉淬毒的钩。
阴谋。
他鼻尖仿佛已嗅到铁锈般腥涩的气息。
半月来谈天说地筑起的那点薄薄情谊，此刻在日光下薄如蝉翼。
扈家庄多少健儿眼巴巴望着这位女将军，更不必说那位祝家庄里性子暴烈的三公子——
祝彪！
这个名字劈开混沌，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方才那点隐秘的雀跃霎时冻成冰碴。
若真做了这桩婚事里的傀儡，祝彪那柄金背大刀怕是要将他剁成八段喂狗。
“可是扈太公将你许给了祝家？”
他试探着剥开谜团。
扈三娘倏然抬眼，瞳仁里碎光乱溅：“你从何处听来？”
果然。
可书中明明写到梁山连破三庄时，这桩婚事还悬在半空。
为何此刻她急得像身后有火燎着裙摆？
莫非自他坠入这世界那刻起，命运的纺线已开始错针？
“别管我如何知晓。”
林峰喉结滚动，“庄里多少男儿任你挑选，何苦拖我这外乡人下水？大姐，当初你让我沉在汴河底，反倒痛快些。
落在祝彪手里抢他未婚妻——”
他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“怕是求死都难。”
**二**
俗语总说胳膊拗不过大腿，林峰此刻才悟透这话的荒谬——在大宋地界，他的腿连女人的胳膊也拗不过。
道理？扈三娘刀尖挑着的从来不是道理。
她要的是一面盾，一面能暂时挡住祝家庄聘礼的活盾。
所谓“友好磋商”
，终结于她抽出那柄黝黑器物抵在他喉结的刹那。
那是他的**。
穿越前为徒步荒野备下的防身铁疙瘩，此刻在她掌心泛着冷光。
背包里还躺着根***，可惜远水救不了近火。
她连喜堂都布置妥了。
媒婆腮上的胭脂红得发腻，傧相拉长的调子刺穿耳膜：
“一拜——天地——”
大红喜袍裹上身时，林峰觉得自己像颗被糖纸胡乱包住的石子。
膝下青砖的凉意渗进骨髓，他侧目望去，身侧那袭碧色已换成灼目的红。
荒唐。
这两个字在齿间碾了又碾。
水浒卷页里那个飒爽的身影，正用刀锋逼他走进一场真假难辨的姻缘。
傧相那声“二拜高堂”
刚落下，扈三娘便朝旁侧使了个眼色。
两个乌木牌位不知何时已稳稳立在香案上，林峰瞥见上头刻着的名讳，喉头一哽——竟是他那对早不在人世的爹娘。
他从前只含糊提过双亲不在此间，她倒好，径直当作了亡故。
也罢，牌位前烟气袅袅，他撩起袍角，与她一同弯下腰去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两人面对面站定了。
林峰望着眼前一身浓绿嫁衣的扈三娘，那颜色搁在后世怕是俗艳得紧，此刻却衬得她眉眼愈发鲜活，像雪地里骤然绽开的带刺蔷薇。
他压低声音：“三娘，这一低头，可就再难回头了。
你想明白，这不是孩童扮家家酒。”
他晓得这年月不比往后。
休妻容易，和离却难如登天。
纵是李清照那等才名满天下的女子，想从第二任丈夫身边脱身，也得拼上名声前程，甚至不惜将对方送进牢狱，才挣得一张离书。
寻常女子若被休弃，脊梁骨都能叫人戳断。
扈三娘却嗤笑一声，红盖头下传来斩钉截铁的话音：“磨蹭什么？我都不惧，你倒先怯了？”
她腕上金钏随着动作叮当一响，像在嘲他多虑。
林峰便不再言语。
两人相对躬身，衣摆扫过青砖地面。
傧相吸了口气，正要拉长调子喊出最后那两个字，院墙外猛地炸开一声苍老的怒喝：
“荒唐！三娘，你还要胡闹到几时？”
是扈太公。
林峰虽未见过，却从那颤巍巍的嗓音里听出七分火气。
扈三娘脸色倏地沉了，眼风如刀剐向那傧相，唇抿成一条线。
傧相两股战战，哪里还敢出声？
“礼成！”
扈三娘自己扬声道，字字砸在地上。
“反了！来人，将那不知来历的野小子给我捆了！”
白发老翁让一群庄客簇拥着闯进来，锦袍下摆因走得太急而翻卷。
他身侧跟着个面色*黑、体态敦实的中年汉子，想必是扈成。
几名胸前绣着“扈”
字的庄丁应声扑上，其中一人手里麻绳盘得像条僵蛇。
林峰心头一紧。
这老翁竟连半句场面话都不说，直接要拿人。
若真被缚住，祝家庄那头虎视眈眈，为平息 ** ，他这条命怕是要悄无声息地折在扈家庄的地窖里。
他脚跟尚未挪动，一只温热的手已将他猛地拽到身后。
扈三娘**半步挡在他面前，眸子里凝着腊月的霜。
“谁敢上前？”
她声音不高，却让那几个庄丁齐齐刹住脚步。
谁不知这位小娘子拳脚上的功夫？真惹恼了她，断几根肋骨都是轻的。
扈太公气得胡须直抖，手指颤巍巍点过来：“祖宗礼法你都抛到脑后了？无媒无聘，私拜天地，我扈家百年的脸面还要不要？你叫为父如何向祝家交代！”
扈成**手，额角渗出细汗：“小妹，这回……这回实在过了。”
风卷起庭前未扫尽的纸屑，打着旋儿从对峙的众人中间穿过。
香案上两支红烛爆开灯花，噼啪两声，在这死寂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惊心。
院中柳木焦痕刺目，断裂处腾起青烟。
扈太公举到半空的手僵住了，身后庄户们的脚步黏在地上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绞在那突然跌坐在地的陌生青年身上——他袖口还在冒烟，嘴角白沫未干，眼皮却猛地掀开，瞳孔里映着未散的雷光。
“月老红线牵过九世。”
声音从青年喉头滚出来，沉得不像活人，“这一世你们要拦？”
扈成手里的刀“哐当”
砸了地。
扈三娘指节捏得发白，她盯着身前微微抽搐的背影，忽然记起今晨合卺时，这人指尖凉得像井水。
又是一道裂天的电。
院角马厩惊起嘶鸣。
“金童玉女贬下凡尘，夫妻做不够，别离尝不尽，谁敢拆？”
坐在地上的青年抬起下巴，额发间冷汗淌成溪，“方才那雷……是警告。”
几个庄户“扑通”
跪下了。
扈太公胡须颤了颤，他望望烧焦的柳树，又望望女儿攥紧的拳头。
“仙缘……”
老头从牙缝里挤出气音，“你说这是扈家庄的造化？”
青年喉结动了动。
他袖中的手在抖，可声音稳得像磨了十年的秤砣：“供着他，敬着他，往后十里八乡的粮仓，堆的都是你们扈家的谷。”
风卷着雨星扫过庭院。
扈三娘忽然笑了一声，很轻，但足够让所有人回头。
她弯腰拾起兄长落地的刀，刀尖点地：“爹，雷公电母都看着呢。”
扈太公闭上眼。
他想起祝家庄送来的聘礼单子，红纸黑字压得他半年没睡稳。
再睁眼时，他摆了摆手，那手势像推开一座山：“……摆香案。”
庄户们面面相觑，不知该先搬供桌还是先扶那还在打颤的“仙徒”
。
林峰趁机吸了口气——吸得太急，呛出了泪花。
扈三娘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音量呢喃：“官人这癔症……犯得真是时候。”
雨终于砸下来了。
林峰话音落下便仿佛被抽走魂魄般垂下头颅，整个人凝固如石像。
庭院里的人群屏住呼吸。
几个庄汉偷偷环顾四周，生怕先前对月老的不敬招来天罚。
扈成喉结滚动着凑近父亲：“爹，这事当真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