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歌渡

可知这寒江关的每一寸土地下，都埋着忠骨？你可知我父亲沈毅，当年为守此关，断去两指，血战七日，最终力竭而亡？他临终前对我说，官不**，不如归田；国不保民，何以为国？ 你身为太尉之子，食君之禄，担君之忧，却视民如草芥，你夜里安睡，可曾听得见城外冤魂啼哭？”

一番话，掷地有声，震得屋内空气都仿佛凝固。

萧策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。他上前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盯着沈微澜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，玩味褪去，只剩下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。

他早就听说，这位突然出现在寒江关的沈姑娘，看似柔弱，却性子刚烈，如今一见，果然名不虚传。

“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沈微澜。”萧策缓缓开口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压迫，“本公子今日心情尚可，可以分你三成军粮。但有一条——这寒江关安抚救民的文书，必须署上我的名字。所有功劳，归我萧策。你，只能做幕后那个无名无姓的人。”

沈微澜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刺得生疼。

她明白，这是交易，也是羞辱。答应了，她便是助纣为虐，将父亲用性命守护的道义，拱手让人；不答应，满城百姓，便会在饥寒中活活**。

她没有选择。

“好。”她一字一顿，声音轻却坚定，“我答应你。但萧公子必须立誓，粮车到关之日，不许克扣一两，不许贪墨一分，全数发放给百姓。若有半句虚言，我沈微澜便是粉身碎骨，也要上京告御状，让天下人都知道，你萧策是何等面目！”

萧策低笑出声，那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，又带着几分欣赏。

“粉身碎骨？”他伸手，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，却在她骤然后退的瞬间，停在了半空，“沈姑娘，你的命，比你想象中更金贵。别动不动就说这种傻话。”

他转身，玄色衣袍在寒风中扬起一道凌厉的弧线。

“三日之后，粮车必到。”萧策的声音飘进风雪里，“但愿你，能守得住这份你心心念念的太平。”

门被重重关上，寒风裹挟着雪沫，疯狂涌入屋内。沈微澜独自站在空荡荡的粮仓里，胸口剧烈起伏。她低头，看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